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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岳阳楼记》看范仲淹的艺术造诣和政治胸怀
来自:本站原创 时间:2012年05月29日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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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楼记》是北宋政治家、散文家、词人范仲淹的名作,这篇题材新颖,气势磅礴,造意深刻,选词精警,可以说是范仲淹艺术造诣的高峰;它抒发了作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抱负,又可以说是范仲淹

 《岳阳楼记》是北宋政治家、散文家、词人范仲淹的名作,这篇题材新颖,气势磅礴,造意深刻,选词精警,可以说是范仲淹艺术造诣的高峰;它抒发了作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抱负,又可以说是范仲淹的高尚人格的写照。文章描写的雄伟宽阔、气象万千的洞庭湖景象,曾经使古今多少读者为之向往,作者昂扬的情绪,豁达的政治胸怀,又曾让古今多少读者深受感动!

这篇文章由叙事、写景、议论三部分组成。首先,扼要地记叙修楼的经过和作记的缘起。第一段的原文是这样的: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及之。

 

文章开头,从宋仁宗庆历四年春天滕子京被降职调守到巴陵郡落笔。接着,叙述他的政绩:到任第二年,就把政事治理得很清明,人民安居乐业,一些废弃了的事业都被兴办起来,于是,岳阳楼得以重修和扩建,并在上面刻了唐代名流与今人的优秀诗赋。最后点出作者因受滕子京之托而写《岳阳楼记》这篇文章的原由。作者在这一段里固然自己的好友滕子京不甘废贬,积极奋发的精神,但更重要的是领起了全文的主旨——对“迁客骚人”,即被贬的官吏和诗意的诗人的议论。因为要为搂作记,所以赞扬滕子京政绩只用了“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八个字概括,唯独“重修岳阳楼”一事具体写道。可是作者本意又不在写楼,而在说理,因此关于重修的岳阳楼,仅用“增其旧制”一语带过,并特 意提出“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这件事。这样,不但顺理成章地引出了滕子京请作者写“记”这一重要内容,而且也为下文迁客骚人“览物之情”铺叙安下了一个伏笔。

文章第二段立即转入登楼远眺的描写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这一段首先概括的描写了洞庭湖的大致情景。岳阳楼在湖南省岳阳县西南,面对洞庭湖,登楼远眺,巴陵郡的胜状都聚集在洞庭湖里。你看它,衔着远山,鲸吞长江,景象多么壮伟;大水淼淼,一望无际,境界多么广阔,早晨阳光朗照,晚上阴雾迷蒙,气象千变万化,姿色有多么丰富多彩!

照文章的气势好像接下来就改写洞庭湖万千景象了,可是作者却用了“前人之述备矣”一句轻轻收住,这样一方面呼应了上文的“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说明这类文字楼上已经刻了许多了,无需再来重复;另一方面使文章自然地转到作者所要论述的题目上来。岳阳楼地处交通要道,北通巫峡,南达潇、湘,那些被贬的官员和失意的诗人,常常会在这里逗留,他们观赏这些变化万千的景象,心情大概也不尽相同吧?“览物之情,得无异乎?”这个设问,十分简捷而巧妙地把文章拓展出去,引出了下文洋洋洒洒的文字,写出迁客骚人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雾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馋畏讥,满目萧然,感激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町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喜气洋洋这矣。

    这两段文字,描绘了两幅互相映照的图画。第一幅图是洞庭风雨图。。作者从大处落墨,选择了“霪雨”、“阴风”、“浊浪”这三种反映雨季湖上特点的自然景象。分别用了“霏霏”、“怒号”、“排空”描摹了他们的状貌、声音、气势绘声绘形地写出了一个凄风苦雨,阴冷险恶的环境。这种天气里,当然看不见太阳,也望不见湖中的远山。但作者不说人看不见太阳,望不见远山,而是说“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好像太阳也因害怕而收敛起了光辉,山岳也因为害怕而藏起了躯体。这种拟人手法的运用,不但使这幅洞庭风雨图更加显得光线阴暗,色调灰冷,而却还给人一种望而生畏、避之犹恐不及的感受。紧接着,作者把这一险恶的自然景象同人们的生活联系起来,航船被风浪毁灭,商人旅客无法通行。这里,“樯倾楫摧”四个字好像电影特写镜头一般,使人仿佛看到在狂风怒号之中,和在恶浪的冲击之下,桅杆倒掉、橹桨折断。最终船只沉没的可怕景象。写到这里风雨洞庭的景象已经够阴沉、凶险的了,但作者并未就此打住,他有在这幅画卷上加上一笔:“薄雾冥冥,虎啸猿啼”。让光线阴暗了再阴暗,色调灰冷了再灰冷,并在暮色苍茫,景物没辨的时候,教听觉发挥作用,从山间传来一阵阵虎啸,一声声猿啼。作者以声音渲染景色 ,使这幅画在阴沉、凶险之外,又增加了一种恐怖的色彩。

    作者是写景的能手,但写景并不是他的目的。所以在完成了这幅风雨洞庭图之后,立即因物起情,写出了一般迁客骚人面对此景的思想感情;他们举目怅望,四顾凄凉,感到离开国都已远,更加怀念自己的家乡,害怕被人讥讽,担忧遭到馋谤,于是感慨万端,极度悲伤。这里,“登斯楼也,则有去国还乡,忧馋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一节文字,不仅把握了一般迁客骚人的共同遭遇和共同心理,写出了他们览阴惨凶险之精所生的悲哀之情。而且种种自然景象似乎都有了感情色彩和政治含义。那“霪雨霏霏”、“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不就是朝廷当道的小人一味专横跋扈的写照吗?那“樯倾楫摧”,不正是迁客骚人受贬谪、遭迫害的缩影吗?那“虎啸猿啼”不就是奸佞之徒诽谤和嘲骂的象征吗?这里不仅使景中有情,而且使景中有所寓了。

    作者描绘的有一幅图画是洞庭晴明图。在风和日历的春天,湖上微波荡漾,天空万里无云,天色照着湖光,湖光映着天色,蓝天绿水,一碧万顷,湖上水鸟或飞或停,水中的鱼儿自由游泳,岸上湖边的芳草茂密,不时散发着醉人的馨香。作者把水上、水下、湖面、岸边的景物信手拈来,组成画面。既有动物,又有植物;既有静态的景,又有动态的景。让你不仅视觉看到赏心悦目的景色,而且嗅觉闻到沁人肺腑的清香。如果在夜晚,景色则更加迷人:清风徐来,薄雾全消;皓月如洗,一泻千里;湖面上泛着金色的涟漪,水底下嵌着皎洁的月影。这里,“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是从天空着笔;“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是从湖水入手。在“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这一对句中,前一句描写浮动着的月光像金子一般闪烁、跳跃,从湖水的动态中描写月光的多姿,后一句描写沉浸在水底的月影犹如一块浑圆洁白的的美玉,从湖水深处的静态中写出月影的幽美。另外,从中还可以看见时间的推移;“浮光跃金”该是皓月出生之时,月光斜照在微风吹拂的水面上;“静影沉璧”该是月声中天之际,这时候风止浪息,月光直射在平静的湖水中。写到这里洞庭湖的月夜已经够美的了,可是作者还嫌不足,他又采来此起彼伏的渔歌做点缀。从而使这幅静谧无声的图画又具有了动人心弦的的音响,月夜洞庭,真是乐趣无穷!一般迁客骚人此时登楼常常有一番感触:他们面对如此良辰美景,心胸自然开朗,一时间把昔日的荣辱,今天的忧恨都忘却了,临风开怀、举杯畅饮、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文章写到这里,看起来已经神尽意足,没什么可写,也无须再写什么。然而作者真正要说的话却只字未提。在完成了上述铺垫之后,他笔锋一转,使文章进入从容裕如的议论,把上文说的人人首肯的迁客骚人的览物之情一概加以否定,并且另辟蹊径。到处自家的深刻见解,的独到主张。且看下面的文字: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在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作者很有感概说自己曾经探求“古仁人”,即古代的仁人志士的精神状态,他们与上述两种表现颇不一样,他们不因环境的好坏而喜悦,也不因个人的仕途的逆转而悲哀。那么,他们究竟因什么而喜悦,因什么而悲哀呢?作者暗中提出这个问题,不作正面回答,而是宕开一笔,推出一个“忧” 字,使议论又深入一层,古仁人在朝做高官,居要职,则为人民忧虑,去职为民退处江湖,则为国君担忧,他们进也忧,退也忧。古仁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天下为己任,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为国为民担心忧虑,迁客骚人则见哀景则“忧馋讥畏”,见乐景则“宠辱皆忘”。两种思想境界,谁高谁下,谁堪效法,谁不足为训,泾清渭浊,何其鲜明!文章到这里,经过前面的提顿蓄势,终于逼出了一个急需正面回答的问题,古仁人进也忧,退也忧,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快乐呢?作者饱蘸笔墨写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在天下人还没有忧虑的时候,他们就在忧虑了;在天下人都快乐之后,他们才快乐呢!经过层层剥笋,核心终于显现出来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全文的警策之处,诗有“诗眼”。文有“结穴”,这个警策之处就是文章的点睛之笔,它使整篇文章如蛟龙出水,飞跃起来。

就在全文的这个制高点上,作者笔势急转直下,使文章趋向结束并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崇高理想:喔,除了这种人,我还跟谁同道,向谁看齐呢!直到这里,作者才点出这不仅是一篇勉人之作,而切也是一篇用以自勉的明志之作。但作者并没有信誓旦旦,也没有大声疾呼,只用了“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这一深深地感叹,就把自己对为古仁人的衷心折服,欲以他们为师,愿向他们学习的高洁志向,宽广胸襟和忠贞的品格淋淋尽职地表现了出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在具有崇高德行的人物面前,古人总是肃然起敬,心向往之。因此,作者用这样深沉的感叹作结,举重若轻,极有分寸,含蓄别致,饶有余味。最后作者注明作记时间: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

范仲淹写这篇《岳阳楼记》,正是他因倡导变革而遭到排斥、贬谪邓州的时候。中国封建社会的迁客骚人,他们大多因壮志难酬、怀才不遇而牢骚满腹、悲观厌世。作者身为“迁客”,能否定一般的迁客骚人的狭隘感情,提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个高尚的人生准则,以天下为己任,是难能可贵的。文章从开头提到遭贬官仍能积极从政的滕子京身上,也可以看到这种精神的积极意义。撇开其不可避免的阶级局限性,直到今天,他仍对我们有积极的借鉴和教育意义。

《岳阳楼记》不到四百字,却写出了这样深邃的思想,显示出了如此高超的技巧。纵观全文,结构严谨而不板滞,条理清晰而有波澜。作者把叙事、写景、论理熔于一炉,文中既有扼要的纪事,又有生动的写景,更有精辟的说理。全文跌宕腾挪,曲折多变。有时看起来要淋漓尽致的描写一番,却戛然而止;有时看起来文章已经写尽,却峰回路转,又出现了新的境界。洋洋洒洒的写,却非要旨,但也不是闲笔;一本正经的道出的,貌似正确,却全盘否定。俗话说:文如看山不喜平。《岳阳楼记》的变幻奇谲,这正是引人入胜的一个重要原因。

文章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语言上的骈散结合,错落有致。骈文讲究排偶、声律、藻饰、散文则不拘长短,自由灵活。两者结合,使文章既整饬严谨,句丽辞畅,又开阖自如,议论纵横。读这样的文章,使人不期然地从眼前的诗情画意和耳边的铿锵音韵的美感享受中悟出人生的真谛,提高精神的境界。

 

 

作者  黄俊华

 

此文获2011年度汉中市职业教育教学优秀论文评选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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